愁款。筹款。

愁款。筹款。
又是一年一度的筹款。丹中筹款像打仗，也像打劫。出发前，招兵买马，划分地区，兵分多路，地毯式搜寻，杀他个落花流水，片甲不留。回来时，大包小包的。。。。钱。战战兢兢的，都是血汗钱。
筹款，是苦事，也是趣事，更是一项独中师生的重要差事。

每年筹款前的场景都是一样的，有人不爽去这里，有人嫌那里的市场不好，有人不想这样，有人不想那样，总而言之，就是不想出门，筹款前症候群。但是这些并不是不能理解的，因为筹款真的是件很累人的事。出发前，你会听见大家的问候语已改成：“有去吗？出那里？”，一时间真的像要去打抢，打仗一样。就这样我们带着重要的“使命和任务”，每位同学要筹到多少钱才能够衣锦还乡，光宗耀祖。大家开始计算，这个地方的市场，是要拼了老命，还是“盈盈清清”就能完成任务。出发前，大家浩浩荡荡，像足了出征，而且是远征。

一鼓作气。筹款的第一天，大家的气势都很高昂，久未活动的双腿和未开的眼界就在此时动了起来。宁可杀错不可放过，势必要把遇见的每一个人身上的钱都拿过来。一抵达目的地，大家都像极了十年没有见人后被放出来的兴奋和期待，虽然昨夜在车上并没有很舒服地休息，但是师生们咬紧牙更大街小巷，坚持到底，厚颜无耻，汗流浃背，奔波劳碌。。。。。夜晚，我们并没能休息下来，大家数一数今天的收获，有人松了一口气，有人已经不省人事，而带队老师这时就用牙签撑着眼皮，一张一张钞票地数呀数，直到夜阑人静的时候。通常第一天的筹款数额在大家这种热情地推动下都是比较可观的，再怎么难熬大家还是熬过了。这时有人可能会互通电话，探听行情，是安慰，是鼓励，是提醒。

第二天一早，引擎再次启动了。再次奔波，再次劳碌，再次厚颜。。。。。。第二天晚上也是一个重要的时刻，大家结算筹款数额，我们离目标还有多远，已决定大家明天的命运，当然达到目标的队伍，如释重负，明天就睡到太阳晒到屁股才起身，然后轻轻松松换上校服，再尽份“绵力”。达不到目标的队伍明天再继续努力吧！

第三天通常也是最后一天，当时能用的形容词只有精疲力尽，江郎才尽，快到山穷水尽了。心里是高兴，是不舍就只剩这一天了，筹到巨款的当然能风风光光回校炫耀一番，连目标的影子都看不见的队伍的那种压力和痛苦，简直就无颜见乡亲父老。现实还是得面对的，有时情况不理想并不是我们不够努力，它是多方面的因素，包括：天气啦！市场啦！时间啦！人啦！地点啦！组合啦！等等的。心里只好自我安慰，我们尽力了就好。晚上，就收拾包袱上路啦！当时最担心的莫过于老师了，老师若在筹款期间找到合适的银行将钱存入或找人兑换支票那还好，若没有身上抱着几千块血汗钱上路，真的是危险，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，真的是会欲哭无泪。所以每每出发前都得诚心祷告，希望能够平安回到学校。在回程的车上，就死死抱着那几公斤重的钞票和银角入睡。通常上了车，都已是睡死了。

我们在外奔波其实很怕听到电话响，特别是荧幕显示学校或校长打来的。校长会问：你们那里怎样？什么东西怎样？学生怎样？老师怎样？天气怎样？当然是筹款的情况怎样！学生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，当然先报告学生都安好，而筹款的情况怎样？这种东西当然模糊带过就好，筹得不错的不可以高兴得太早，即使筹得很好，也要说：还好啦！那筹得不太理想的，为了不伤校长的心，也得说：正在努力中。

回校后，其实也有筹款后症候群，大家开始将问候语改成：“多少？”，老师和同学间开始不断地说故事，说在路上遇到的各种开心和不开心的，突然间觉得终于放下心头大石的感觉。有人会开始骂这个，骂那个，有人好像很满足的样子。总之，三天的光阴飞逝如箭，只能说回来就好！回来就好！驻守在校等着算钱的同事，真的是算到手软。筹款回来整个人软啪啪的，有气没力的，晒得像黑人一样，而且回不过神来。学生说我们走的路程至少有5000米，想想可能真的有。

最近，从报章上看见巴生某独中学生外出筹款被调戏和殴打的新闻，令人心酸。可以的话，有谁不想学生在教室里读书上课，老师教课，而喜欢这种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呢？还要饱受一些人的白眼呢？当然我们也遇上好人，但是筹款过程中，身心的煎熬有谁会知道呢？在华社轰轰烈烈提倡什么学习，什么教育理念，什么宏愿的在朝政党又为我们独中说过什么话？为我们争取过什么？他们的好人，到底是扮演给谁看的？想想真的觉得他们的虚伪，令人憎恨。

今年是我第三次带队到外州筹款，我带学生到南方之门，也有人说那是罪恶之城，犯罪率高得真是让人提心吊胆，但是这个花花世界又的确是个让年轻人好奇的地方。在筹款的过程中，10个募捐给我们后会有5个会送上这样的话：“这里治安不好，你们要小心。”“你们还是早点回去，这里很乱。”“钱要拿好，这里常有人打抢。”听到这种告诫，本来是感动得痛哭流泪的，结果他们越讲我越怕，手脚开始发抖。但是，为了照顾学生的安全还是得撑着。直到离开那里回到吉兰丹，被吊在半空中的心，才放了下来。谢天谢地，祖宗有灵，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我们的身上。同时，这个城市的人对公益活动不太热衷，有点冷漠（也或许是多得令人厌烦），我们一路筹款，又是遇到他校同学筹款，又是遇到化缘的，又是什么聋哑慈善中心，什么神庙老人院的，什么残掌人士，又有什么救伤队，还来什么贩卖光碟，都不知道是真是假（相信人家也会这样想我们），也是挨门挨户挨桌，结果人家只要感觉我们在身边（看也不看一眼）好像是要来要钱的，就挥挥手示意要你离开，若他抓起桌上的零钱往你桶里塞，你还真是幸运的。

学生外出筹款除了爱校之外，不外是希望能看看外头的世界长得是怎样的。在筹款过程中，他们那种坚持到底，义无反顾的精神真的是令人敬佩的，有时筹到钱，他们在远远就向你举起大母指，示意有收获或不错，看起来比你还要高兴。但是，人是肉做的，也有累的时候，又是会疲惫，想偷懒，或太多拒绝而受挫。想想有时自己心肠也很硬，记得学生垂头丧气告诉我，那人的脸很臭，他不想过去，我说：“你要去，不然我的脸更臭！”就是这样，有点残忍。有时，连哄带骗，走着走着就这样一天了。

对同学来说筹款过程真的很辛苦，但是当你静下来回想整个过程，他不外是个磨练及成长的机会，让你更大胆，见识更广，正所谓读万卷书，不如行万里路。也许再多的苦和难受在回头一看他已化为你成长的养分。而老师，能陪伴同学走走这三天的路，同悲同喜，为学生加油打气，何尝不是件令人感动的事。